文化实力
人总是种依恋空间的生物,如鸟筑巢,如兔做窝。
说到空间,却又小有门道,
民以食为天,说吃总是核心在菜,在吃的东西本身上。
可说到饮,总是不免带上空间二字,
茶室,酒肆,咖啡厅,莫不是如此。
仔细想来,人总是饿了吃,渴了饮,
可偏偏水房总不在我们说的空间二字里。
如此看来,一个饮字,多半还是要与一个闲字沾上那么点关系的,
闲来饮茶,意来饮酒,大抵是不忙时才有风情。
所以习茶月余不得其味之际,偶有闲时坐下一想,
当真是白饮些许茶汤。
人但生一口,初时饮茶,不免茶桌上侃侃而谈,
倒是茶未饮而哈喇子漫天飞,
如今想来算是明白人为何只生一口,
一口即一心耳,饮而不言,言而不语。
于是终于闭口之日,闲坐时回想一番,
不言之时,此时之景,虽口中无茶,
眼里心里却多少生出了几丝茶意。
于是抬头再看头上顶下这方空间,
也终于从这一季的雨里,吐纳出了些许的清透。
庄子曾有文记蛮触争于蜗角之地,
想来芥子须弥不过一念而已。
由是借着这口茶气从心的把这方茶空间遨游了一番:
雨不是雨,是竹里的夏意溢了出来,
墙不是墙,是一扇门开在了彼处,
窗也不再是窗了,砸烂了相框放进了满园的画意;
人声鼎沸的茶桌上,我自入无人之境,
寂寥无人的禅房中,我张口狂啸西风倒灌,
方寸之间的茶杯里,我仰望星汉万里绵延,
暴雨磅礴的窗外,我独凝望在万川一滴,
逍遥,何其逍遥!
我自在肆意又私密的遨游起来了,人不知我,我不知人。
于是当我终于从这绵而不绝的极意里归来之时,
我终于张开了口,眼里满是大呼一声快哉的躁动,
只是放下了茶杯,道一声,
“好茶!”
自此熬游放浪俱止,端一碗茗,坐一人,静饮。